河北大厂:强拆房舍六年未补偿为哪般?

文 / 李强 孟大有

2014年,岗子屯村进行新民居建设,没人与张大勇沟通,更谈不上补偿,就将三十多年前优抚给他的一块地上建的房舍强拆。他找到乡政府讨要拆迁补偿,被告知去找村委会;他去找村委会又被告知去找乡政府。就这样奔波了一年左右依然无果,在得到乡领导"去打官司"的告知后,他只好将村委会告到了法院,以求得到与村民同等的补偿待遇。法院先认定诉争地块是优抚给他的宅基地并支持了他的绝大部分诉请,却在重审时裁决他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他上诉后被驳回,申请再审还是被驳回。通过诉讼维权的大门对他关闭了,如今张大勇依然没有得到任何补偿。

那么,他到底该不该得到补偿呢?房舍被强拆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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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优抚,张大勇等人得到宅基地

张大勇是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县邵府乡(2016年前后撤乡建镇)岗子屯村的村民,1987年他参军入伍。

据了解,那个年代在邵府乡对参军入伍者有不成文的优抚待遇:奖励本村宅基地一处。时任岗子屯村的村支书何启成经手批给张大勇一处位于村中心的宅基地。该宅基地东邻张某福、西邻张某臣、南邻大道、北邻张某利,面积约为700平方米。

"在我们岗子屯村,还有何某龙、何某友、邱某东(退伍后任村委会主任至今)等都享受到了这个待遇,他们各获得了一处宅基地。"张大勇称,"在邵府乡还有其他村子同样有这个待遇,如牛万屯村的陈某举、邵府村的王某华等,因此也得到了宅基地。"

2014年9月,岗子屯村进行新民居建设拆迁。在外经商而偶尔回村里的张大勇,于2016年10月回村时竟看见自己的3间房子、两所猪圈以及厕所等建筑物,已经都被拆成了残砖断瓦。

"没有任何人跟我联系,更谈不上补偿了。"张大勇说。他随后找到邵府乡"讨说法"。

"乡李副书记表示因为我没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而未予补偿。因为忙于生计,我一直没有办理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这是优抚给我的宅基地,房舍是我的房舍,征用就应该得到与村民同等拆迁安置补偿待遇。你们没有经过我就强拆了我的房舍等,我可以不要赔偿,但正常的补偿总该给我呀。我据理力争,但他让我去找村委会。我去找了村委会却又被告知去找乡里。"张大勇激动地说,"就这样,他们把我踢皮球一样踢了一年左右,后来李副书记告诉我去法院告,告赢了就补偿。"

被逼无奈之下,张大勇于2017年以岗子屯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由,将村委会告到了大厂法院。

蹊跷审理,从支持诉请到重审驳回

2017年2月6日,大厂法院立案并在此后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

原告张大勇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村委会给付原告安置补偿款、租房费等105.99余万元,并请求被告向原告无偿提供地下室一间、安置楼房两套。

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合法、合理的请求权基础,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享受同等村民搬迁安置补偿待遇,应提供在本村拥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凭证,或是符合该村能够确认具有宅基地使用权的条件;原告主张其1987年参军入伍享有优抚政策获得宅基地一处,但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优抚政策文件为依据;原告实际在村里享有一处宅基地使用权,并在2014年9月与本村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已经获得了补偿待遇……

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大勇于1987年冬季应征入伍,时任该村支部书记何启成录音录像证实原告因应征入伍享受优抚政策,该村于1987年底经其手批给原告名下宅基地一处。后任书记何希春同时在录音录像现场。原告在该处宅基地上自建厢房3间,猪圈两所,厕所1间。在1998年大厂对农村宅基地进行确权登记时,原告该块宅基地未进行确权登记。2014年4月,该村进行新民居建设拆迁改造,该村部分村民在享受拆迁补偿的前提下进行搬迁工作,2016年10月,原告此处宅基地在未经原告同意且未与该村村委会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被强行拆除推平。现原告为支持该村新民居建设,同意拆迁,要求被告给予相应的合理的拆迁待遇,同时被告现任村民代表王某华、朝某亮等5人,以及何某成等15名村民出庭作证,王某旺、邱某祥等3位现任村民代表出具书面证明,均予以证实,原告因参军入伍获得宅基地一块以及地上存在的建筑物事实。

另查明,大厂县邵府镇牛万屯村村民陈某举、邵府村村民王某华出庭作证,二人系原告同年入伍战友,其二人入伍后均享受到优抚照顾,各获得所在村一块宅基地的待遇。被告村委会主任邱宁东于1991年底参军入伍,同时享受优抚照顾,获得本村宅基地一处。该村存在其他村民的宅基地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在拆迁时享受到了相应的拆迁补偿待遇。

本院认为,《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效力分为对外效力和对内效力。对外效力是指使用权公示公信原则;对内效力,结合取得的依据是否合理合法、历史上是否有延续性及事实来确定真正的使用权利人。宅基地使用权是用益物权,由农民以户为单位享有。在宅基地被征收拆迁过程中,造成农户各种权利的消失或损害都要给予权利主体以充分的补偿。农户因土地征收拆迁而导致其宅基地使用权消失,应得到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第51条规定,现役军人及家属应当受到社会尊重,受到国家和人民群众的优待。本案中,原告于1987年底从岗子屯村应征入伍后,享受到优抚照顾,获得该块宅基地使用权,原告占有使用该块宅基地至2016年10月被强拆止。该块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从来源依据、历史使用延续上均合理合法,且有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原告获得了该块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故对原告诉称其因参军入伍优抚照顾所得到本村一块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予以认可。

2017年6月20日,大厂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2条、第59条第2款第3项、第117条、第120条、第121条、第1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作出(2017)冀1028民初310号判决:岗子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生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宅基地安置补偿款、搬家费等共计34.1万元;交付原告总面积210平米的安置楼房两套;向原告无偿提供地下室一间。

岗子屯村村委会不服判决,上诉至廊坊中院。2017年12月13日,中院作出(2017)冀10民终3452号民事裁定,撤销大厂法院(2017)冀1028民初310号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

2018年大厂法院重审此案。庭审中,法庭对诉争地块调查的结果是"张大勇于1987年冬应征入伍,当时的村支书将本村中心位置集体土地一处批给张大勇使用",这与此前审理时查明的结果"时任该村支部书记何启成批给原告名下宅基地一处"相比,发生了巨变。

大厂法院认为,原告张大勇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

2018年11月15日,大厂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作出(2018)冀1028民初44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张大勇的起诉。

张大勇不服该裁定,遂以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于12月10日上诉至廊坊中院,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2019年5月9日,廊坊中院作出(2019)冀10民终2193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张大勇不服,又向河北省高院提起再审申请。此后,该院作出裁定,以此案件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为由,驳回张大勇的再审请求。

"我得知房舍被强拆后就想通过沟通、协商解决问题,可我被他们踢了一年皮球啥结果都没有,后来李副书记让我打官司,我又打了三年多官司,结果法院的大门对我关闭了。"张大勇沮丧地说,"我硬着头皮去找邵府镇杨大鹏书记,也没有结果。我该怎么办啊?!"

偷换概念,优抚问题何时能落实处

岗子屯村老支书出具的相关书证、影像资料证明,1987年因张大勇参军入伍,经过他批给张该块宅基地;张大勇的邻居张某福、张某利以及村民何某成、张某义等数位村民也作证,该地块是优抚参军的张大勇的宅基地。

在岗子屯村因参军入伍受到优抚得到宅基地的不只张大勇,还有多人。在邵府乡的其它村子也有人享受到了这种待遇(除张大勇外,绝大多数人在拆迁时还得到了补偿)。

大厂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诉争地块是优抚批给张大勇的宅基地,重审时却变异的表述为当时的村支书将"集体土地"一处批给张大勇"使用",推翻了老支书等以优抚对象作出的事实证言证据,不认定该地块是优抚给张大勇的宅基地,进而蹊跷的裁决作出张大勇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

"该诉争地块是否属于岗子屯村优抚给张大勇的宅基地还有疑问吗?另外,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就不能享有拆迁安置补偿待遇吗?"张大勇表示,其因果在外确实没有及时办理该地块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在岗子屯村多位没有办理该证的村民却获得了拆迁补偿,这又是为什么呢?

关于岗子屯村委会在法庭上称原告实际在村里享有一处宅基地使用权,在2014年9月与本村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已经获得了补偿待遇一事。据张大勇介绍,在二十多年前他那时退伍给村委会当司机,而村委会没钱付工资就用一地基冲抵了工资。

"在这种情况下,我是否该得到补偿呢?"转眼,张大勇的房舍已被强拆了6年,而今竟落到了没人管的地步。

优抚对象的特殊问题该如何解决?媒体将继续关注。


     来源:http://www.peoplerexian.com/cn/gn20201207/YE1C11925XZ.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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